二战时,制造业如何拯救美国:四天一艘船、一天五架飞机

在很多人的心目中,美国似乎一直是一个军事强国,但其实不然。

在二战刚刚打响的时候,美国的陆军规模仅居世界第18位,空军前身的陆军航空队拥有大约1700架飞机,全部军士不到2万人。

而日本仅仅在中国东北的关东军就有120万,在当时看来,美国的军力根本比不上日本。

说得好听点,美国有的只是战争潜力,而不是现时战斗力。

更糟糕的是,在一战后掀起的反战思潮和经济大萧条的双重影响下,美国的国防开支极为有限,军工生产行业也受到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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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经济大萧条中,失去工作的美国人

二战的结果,我们都知道,美国不仅打败了日本,还登陆了欧洲,成为世界第一霸主。

从1941年的珍珠港事件,到1945年在广岛投下原子弹,这4年多的时间内,美国是怎么依靠拼实业,来扭转战局的?

今天,我们就来聊聊这件事。

01

美国卷入二战前,罗斯福总统看到美国的军事准备不足,就找了一战期间管理军需生产的巴鲁克,问他谁是美国工业生产位居榜首的三大巨头。

巴鲁克说:“第一大巨头是克努森,第二大巨头是克努森,第三大巨头还是克努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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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斯福总统

克努森何许人也?

克努森曾经为福特汽车公司工作,因为能力卓越,被福特汽车创始人亨利·福特提携,一路坐到了高管的位置

后来克努森加入了当时在汽车市场竞争中处于下风的通用汽车公司。

1922年,在克努森的带领下,通用汽车下属的雪佛兰品牌在一年内就完成了扭亏为盈的逆袭,成为了首个可以根据消费者要求生产定制车的汽车品牌。

雪佛兰系列席卷了整个汽车市场,通用也变成了全世界最大的工业公司。

所以在美国工业界,克努森就是一位点石成金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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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在罗斯福总统的邀请下,克努森离开了汽车制造业,加入了国防顾问委员会,成为军需生产的总指挥官。

摆在克努森面前的,是三重障碍。

首先,美国长期对外奉行孤立主义的政治观念,企业家们不愿意生产军工用品。

其次,工业受到经济大萧条的冲击,备战生产基础不好。

很多制造行业的企业都处于勉强维持的状态,可以说,制造企业的生产组织和管理水平还不足以支撑军备生产的快速扩张。

最后,美国军方对于军工生产认知模糊,备战需求不明确。没有人能告诉克努森需要生产什么装备武器以及生产多少数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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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战时,美国的征兵广告

可以说,克努森手里没有一张好牌。

克努森是企业家出身,虽然现在当官了,但他指挥的方针,还是依靠自由市场的机制,让工商业充分发挥作用。

理由也很简单,通过市场的作用,可以把上面提到的三个难题给解决:

1.虽然现在美国的企业不愿意生产武器,但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军工订单下去,看在钱的份上,不愿意也变愿意。

2.企业有了订单,也就有了动力去扩充生产设备,而为了抢更多订单,他们就会提高生产效率。

生产效率越高,订单越多,订单越多,生产效率越高,形成良性循环。

3.美国军队不知道自己要什么,但市场知道,企业家想拿订单,就要分析市场上各方面的消息,到底是多生产战舰好,还是多生产飞机好,市场会给出预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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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产汽车的工厂,变成了生产坦克

为此,克努森找到了六个在汽车配件制造、航空制造、军事工程建筑、造船等方面都富有经验和资历的人组成了核心团队。

这些人都是在市场上摸打滚爬的人才,而不是坐在办公室里的政府官员。

02

克努森凭借自身的强大人脉与个人魅力,带着团队从一家企业转战另一家企业,说服企业家们投入军工生产。

他还与负责政府贷款发放的人结成伙伴关系,为能够投入战时生产的企业积极融资,尽可能多地争取有意愿的企业加入备战。

不知道应该生产什么装备,那么克努森就告诉军方美国工业能生产什么。

克努森就像是行走的制造业百科全书,具备一整套从钢铁和飞机发动机到化学品和家具的制造知识。

他知道哪些工厂只需要进行少量的装备就可以转产飞机或枪炮,而哪些工厂需要扩建,以及可以达到的军需品产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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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克努森在汽车行业积累的人脉和制造知识派上了用场,他在生产和管理方面的成功经验也变成了美国军工生产组织的法宝。

他依靠规模生产来降低成本和获得收益。

对于如何规模化生产,美国的军方和克努森有完全不同的设想。

军方和某些政府官员奉行政府对经济进行强势干预的主张,因此,他们认为实现大规模生产转变只需要一个命令、一个动员日就够了,关闭掉那些民用耐用品的生产,就可以立即将资源和工时大量投入到战备的生产中。

而克努森认为这种简单粗暴的做法会欲速则不达,关闭民用制造业将造成从业者流失而很难召回的问题,反倒无法开启大规模备战生产,他坚信完成这个目标的关键在于要保留和扩大制造业的工作母机的生产。

工作母机也就是制造机器和机械的机器,主要有车床、铣床、刨床等。

工作母机制造业为各类工业提供各种机械设备,是整个工业体系的基石和摇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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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克努森的启动方案就是用更多的订单砸向汽车制造行业,促进母机制造商扩大设备规模,届时再关闭民用生产工厂,大量母机制造者才能留在制造业并转而服务于军需品生产线的装配。

事实证明,与政府强势干预的生产政策相比,克努森的启动建议是正确的。

美国停止了工作母机的出口,1941年工作母机的产量几乎翻了一番,达到了18.5万台,这为国防生产的大爆发奠定了基石。

03

做好了生产准备后,接下来先制造什么兵器呢?

克努森将飞机制造作为了突破口,这不仅是因为飞机制造比较复杂,还因为造飞机的配件可以在其他工业已有的工作母机上进行生产,只需要对工人进行相应的培训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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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前面提到过,二战前,美国全部的空军力量也就是1700架飞机。

而在克努森指挥下,美国一年就能生产1920架飞机,超过了罗斯福派下的生产1800架飞机的任务。

这足以可见这个生产效率有多高。而且这个效率越来越高,高得有点吓人。

到了1943年,美国各种型号飞机的产量已经接近8万6千多架,仅仅用两年的时间就增长了几十倍,坦克也暴增到近3万,还有不胜枚举的机枪、炮弹和战舰等等。

可以说,美国军需品的生产力已经全面起飞,而促成这一切的魔力都来自于流水装配线和规模化生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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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在此期间发展的军备除了以多取胜,还注重以强制胜。

美国通过飞机装配流水线批量制造出了在大西洋上空叱咤风云的 B-24 轰炸机,这个机型具备航程远、负重性能高、多功能性强的种种优势,而它的主要生产者是福特汽车公司。

后来,福特汽车公司的二代掌门小福特曾经骄傲地说,拯救美国的不是罗斯福,而是我家工厂。

04

巨额军需订单,刺激了无数人想分一杯羹。

那时流传了一则笑话,“任何一个拥有一台机床和一张去华盛顿火车票的人,都能够在那里得到一份军需生产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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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金店销售员出身的凯泽,一路摸打滚爬,拥有了自己的建筑公司,曾经联合建筑承包商成立了六大公司,建造了著名的胡佛水坝。

凯泽也想拿到军需订单,但他的公司不会造飞机大炮啊,怎么办呢?

乱世里,机会总是多多的。

在敦刻尔克撤退时,英国丢弃了一切重型兵器,为了在欧洲战场与法西斯作战,美国就成为了世界的兵工厂,为同盟国生产武器。

但是一个关键的问题是,如何将这些武器通过商船运送到欧洲大陆?

丘吉尔的原话是这么说的:“我们的一切希望和谋略都建立于美国庞大的造船计划基础之上。”

英国向美国提出了紧急造船需求,但是美国五大造船公司正为本国造船而超负荷运转,根本无法接单。

凯泽抓住了这个机会,在荒芜的泥滩上兴建一家造船厂,成为了完成这个造船计划的核心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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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凯泽面临的第一个挑战是要吸引足够多的工人来这个原本荒芜的地方从事艰苦的劳作。

你可能会说了,打仗都火烧眉毛了,政府就不能直接动员工人去干活么?怎么还有招不到人的现象?

前面说过了,军需生产总指挥克努森的指挥方针是发挥市场作用,他认为只有在大家愿意的情况下,生产效率才能无限提高。

当然,这个和克努森是企业家出身有关。

为了招工,凯泽开出每周60美元平均工资的高薪,并且围绕造船厂打造了餐馆、电影院、学校和医院等服务设施,甚至包用旅客专列将希望找工作的工人带到造船厂。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钱给多了,自然会有人肯干活。

从1941年夏季到1942年底,造船厂的工人从4000人激增到8万人之众,造船厂的发展如火箭般急剧攀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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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挑战是在人数众多的工厂怎么避免人浮于事,鼓舞生产。

当时不少人认为凯泽的造船厂冗员太多,旷工情况普遍。

事后一份调查发现,在全国41家造船厂中,里士满造船厂的出勤率倒数第9,仅有93%。

人们说凯泽上了劳工的当,但是面对外界批评,凯泽的回应大度而有技巧,他没有批评旷工的人而是鼓励出勤的人。

凯泽向93%的出勤员工脱帽致敬,感谢他们竭诚工作,肯定他们为国家做出的贡献,这一举动鼓舞了造船厂的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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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挑战是如何将造船时间大幅缩短,其中关键的突破就是在船的最后组装环节。

传统的做法是在船体框架完成后,焊接工、电工等多个工种蜂拥而上,这会互相妨碍,降低效率。

而凯泽的团队创新了生产流程,提前焊接好船室再在巨型钢架车间装配。

这就有点像拼积木,各个板块都造好,再拼装在一起,这大大提升了造船的效率。

凯泽的造船厂最终创造了4天15小时26分钟就能造出一艘船的记录,这是战时工业至高无上的成就之一,也反映了战时美国军备生产动员达到的超高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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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凯泽还投入到了更多的军工生产活动中,创建了铝业公司和钢铁公司,他还拥有最大的轰炸机地面改装中心。

当然,凯泽也在这次战争中发了财。

但我们不能说他是发国难财,没有像凯泽这样的企业家们前仆后继地投入军备生产、提高效率,美国在战场上就不可能拥有打不完的战舰、飞机、坦克、大炮……

是的,他们没有上战场杀敌,但他们在更合适的地方帮助美国打赢战争。

这个地方就是工厂,建工厂、组织生产、提高效果。才是企业家们的长处。

而美国军工生产总指挥克努森利用市场机制,充分调动企业家的优势。


巨额军需,刺激了美国经济,在长久的经济大萧条后,美国的工业迎来了春天。

军需促生了50多万家新企业,也激发了生产技术的进步。

而新建的工厂到处招工,还引发了美国历史最大规模的移民,2000万人背井离乡到工厂去寻找工作,甚至给了黑人、女人更多的工作机会,连玛丽莲·梦露也曾是飞机配件厂的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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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造业帮助美国打赢了二战,也给这个国家的战后繁荣打下了基础。